Bucky的黑色棒球帽

爱Bucky爱生活,Bucky使我快乐。
嗯,盾冬本命,可逆不可拆。

【盾冬】Golden days

恶困:

(提早两天发的五一贺文,我爱法定假日啊啊啊)




*俩老年人的黄金岁月。他们老去,也会生病咳嗽,也会迷糊记性,也会白了头。




*第二人称旁观者视角




1.




下午六点左右,你挥手作别哐哐当当的货车,那个让你搭车的好心司机告诉你左边岔路上有家汽车旅馆可以让你歇歇脚。




漠漠黄沙,片云高远,蓝巍巍的天朗朗阔阔,你沿着公路一步步朝旅馆的方向走去,身后一条长长的路,身前一条长长的路。你站定远望,路的尽头正是云落处,一座小小的房舍静立着。






你好奇的打量这家旅店,三层的木质小楼,整个建筑外观像是西部牛仔出没的酒吧,窗框却用了干净明锐的银色金属,整块玻璃利索的嵌在其中,像是这座小楼不设防的眼,因为窗边摆满了栽种有藤萝紫苏的土陶盆子,又无丝毫僵硬。小楼旁边的车棚里停着辆漂亮的哈雷摩托,摩托旁却又码着一堆劈好的木柴,一个简易的立牌就放在柴火堆边,工工整整的写着“motel”。你一走近,就听见里头流淌出磁带机低吟着的意大利歌谣和“笃笃”的钉木头声。




伸手推开门,门前挂着的一串黄铜风铃唱出清脆的歌,正是日暮时分,斜阳在风铃的绿松石尾坠上漾起黄金般的波纹。




一个穿着白背心的健壮男人转过身来,手里还拿着钉锤,他正在钉往酒柜上加固钉子,原本放在酒柜上的一瓶瓶烈酒东倒西歪的散在他脚边。看到他的背影的第一眼,你以为他是个年轻人,利落的短棕发,结实宽阔的背和流畅有力的手臂线条,最引人瞩目的是他的左臂——一条银色的金属手臂,那手臂表面的机械鳞片随着男人的动作张合着。然而直到他转过身来,你方从他眼角深刻的纹路里辨认出岁月跋涉过的痕迹,以及微微佝偻的腰背,但你又难以估准他的年纪,说是四十五十甚至六十似乎都不会错。




啊,住店么。男人有一把和硬朗外形不符的温柔嗓音,他一面语气笃定的说到,一面打量风尘仆仆的你。




你点点头,从肩上卸下背包,坐到吧台前,抓起一个酒杯,准备灌上半杯威士忌。




男人冲你轻轻摇头,从你手里拿走酒杯和酒瓶。他背过身去取水壶,又顺手在窗台上的盆栽里摘下几片薄荷叶,将薄荷叶用凉水冲洗后放在杯中,再冲入开水,嫩绿的叶在杯中随着水流上下起伏。




他含着笑看你一眼,你突然觉得魅力无关乎年纪,魅力驻扎在他的一举一动里。




小孩儿。他又摇摇头,往杯子里象征性的倒了几滴青果酒后递给你。




你突然有点不服气,但又不愿意轻易冲一个陌生人打开话匣子。




他抱着双臂撑在吧台上。




请你喝的,解乏。房间是三楼右转第二间,别往二楼去。你吃过晚饭了吗?




你兴致缺缺,连杯酒都不能喝。一时冲动决定的高中毕业旅行一路上因为你瘦弱的个头和过分面嫩而失去了大部分的乐趣和荒唐意味,年轻人骨子里的躁动也早已被连日的奔波磨耗殆尽了。不过在一个老人面前,你还是勉为其难的维持着礼貌。




能有什么吃的吗,我确实饿了。




男人一边钉木头一边回答你,自从前面的小镇因为风沙迁址以后,我们这的客人也稀稀拉拉的,你还是这个月的头一个,我不打算另外做饭了,所以得和我们凑合一顿晚饭啦,算是我对你的一个晚餐邀请,不计费用。我会煮豆子和牛腩番茄汤,或者春甘蓝煮鸭,至于甜点,焦糖苹果或者蛋奶布丁怎么样?




那听起来不错。




那么我们现在只需要等等,等一个人。他露出一个微笑,像是在期待什么了不得的事。




这时风铃又响,你和他一起转头去看。




2.




一个男人牵着一条黑白花的边境牧羊犬走进来。他一见到打赤膊的棕发男人就无奈的催促道,快去把外衣披上,你咳嗽还没好全呢。




那个牵狗的人和你面前的人一样健壮却又上了些年纪,不同的是那人满头白发,无一丝杂色。




你心里的猫好奇得抓耳挠腮,这地方真古怪,像是中老年脱衣舞男俱乐部。




棕发男人取过椅背上的夹克穿上,快步迎向那一人一狗。




好啦老爹,我穿上啦。让我看看我们的科利,今天走了多远?




来回一公里多吧,走到了那口水井处。它老啦。




棕发男人蹲下去搂住那条狗,这时你才注意到,那条狗确实也不年轻了,它眼神迟钝,尾巴也摇得不利索,有些吃力地吐出舌头来舔了舔男人的手,尽己所能的表达着自己的亲热。




所以这是你们父子合开的旅店?看起来不错。




你有些迟疑的问,因为白发男人的面容看起来不算老得过分。




哦,不,当然不,史蒂夫不是我老爹。棕发男人失笑,白发男人也无奈的笑着,他们俩对视一下。




那么介绍一下吧,这是我的丈夫,史蒂夫,我只是觉得他唠叨得像我老爹一样,但他确实是我的伴侣。他站起来和史蒂夫并肩,笑得两眼弯弯,透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天真快活。




史蒂夫换了只手牵狗绳,他伸手搂住棕发男人。这是巴基,我的伴侣,这是我们的狗,科利。




科利安静的摇了摇尾巴。




你闹了个大红脸,呃,抱歉,我并不是说...我只是觉得...




巴基从你的语无伦次里猜到你的想法,哦,没关系,我知道这全赖他的头发,但是这不关年纪的事,他九十多岁那年...九十几岁来着,史蒂夫?




史蒂夫带着科利去屋后院子里的狗舍。记不得了,哦,是你腰伤的那年,那群混蛋,我差点又一次失去你。




那就是九十...九十八,那年家里有点麻烦事,他的头发就是那段时间变白了的,就几天的功夫。以前,你没见过,他的头发像是晨风中阳光,迷人的金色,就像你一样。他的话语里有点遗憾,又有点说不清来源的歉疚。




史蒂夫正好走过来,全白了也没什么不好,总比一头斑驳要好看吧。




巴基点点头,不是说白发不好看,史蒂夫,就算你的头发像科利一样黑白相间...史蒂夫抬手捏了捏他的鼻子,谁和科利一样啦?




巴基耸耸肩,好吧,我是说不管你的头发什么颜色,都挺好看的,但是那说到底是我惹的麻烦。




史蒂夫走过来弯腰整理酒柜,你见状也上去搭把手,把地上的酒递给史蒂夫。




史蒂夫对你感激的笑了笑。




这是怎么啦,连两个老头子都能这么好看。你心里犯嘀咕。




那不怪你,巴基,是那些人的错,也是我的错,是我让你身处险境,我实在着急才白了头发,你又有什么错呢?史蒂夫说。




你听出史蒂夫话里藏着的过往,隐隐觉得这两人也许一生波折,经历非凡,但那是属于两个人的暗语,旁的人听不懂,没法听懂。




再说了。史蒂夫拿起一瓶酒,对着光照了照,眯起眼打量瓶子里的酒液高度。




我们为此快争了五十年了吧,不如把你的愧疚之心放在这瓶酒上,你咳嗽没好全,又偷喝了多少酒?




啊,这不,这不是这位客人要喝吗?




巴基目光灼灼的盯着你。




你慌忙承认。是的,我,哎,是我要喝的。




史蒂夫笑着摇摇头,和巴基之前的动作如出一辙。你有点羡慕的想,原来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久了,真的会慢慢活出彼此的影子。




我不打算拆你们的台了,我现在要去做晚饭了,算上客人的份,对吗?那么好的,巴基,今天的前菜是玉米对吧。




巴基趁史蒂夫转身时冲你眨眨眼,使你心里生出一种同谋的快乐。




不,史蒂夫,今天该煮豆子了。




你昨天煮过啦,老糊涂。




不,没有,你才是老糊涂。




你有没有把水端到窗台上晾凉?




呃,没有。




好啦,你这老糊涂。




他们用世间所有平凡又相爱的伴侣们的套路拌嘴,一起走到厨房里去。




你见他们走远,绕到吧台伸手拿了那瓶酒,往杯子里咕咚咕咚的倒。既然背了这个黑锅,不如坐实好了。不过...你吞下一大口薄荷酒,微醺醺的琢磨,虽然自己数学不大好,九十加五十也还算加得清楚,他们看上去可完全不像是那样的老妖怪。也许他们说的是十九和十五,可这也说不通啊,也许...是这酒劲头太大。




你嚼着薄荷叶想。




磁带放完了,空转着沙沙的噪声,你走过去看那台老古董,取出磁带来,盒子左侧工工整整的写着“我的太阳”。




你生出无穷尽的羡慕来,对这古怪的地方和认真生活、认真相爱的两个老头。




对了。巴基从厨房探出头。WiFi密码在床头的打印纸上,干嘛这么看我,我们又不是见鬼的(hell)与世隔绝冻了几十年的老冰棍。




嘿巴基,用辞。史蒂夫在厨房里忙活着说。




3.




你拎包上楼进入房间,掬了把冷水清醒脑子。




逃离那个充满争吵的家是你决定出远门旅行的原因之一。由于手头没多少钱,这趟旅行更像一次自我放逐,或者一次出逃。




打定主意开始旅途的决定就花光了你毕生的勇气,而最初你隐约期待的疯狂之旅如今看来更像是一次苦修,你慢慢学会平静心绪,沉淀想法,你像一个旁观者参与这个世界,这感觉有几分玄妙,又有几分寂寞。你打量镜子里的人,在连日的紫外线照射下发红的脸,因为奔波而显得黯淡的金发,带着几分不满的审视意味的倔强眉眼。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讨喜的家伙。




开饭了,快下来吧。史蒂夫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还有碗碟清脆的磕碰声。




4.




那是一次很愉快的晚餐,也许牛腩番茄汤很鲜美,玻璃苣沙拉足够新鲜可口,但你确实是不大记得住那些食物的滋味了,所有愉快回忆来源于一种家庭般的温暖,吃喝,谈笑,那场景暖得仿佛能实体化,变作一盏有温度的灯。




你们聊了很多,像是相伴多年的家人,史蒂夫甚至允许你喝半杯酒——青果酒。酒酣兴起时,他们向你讲述往事,那些往事带你飞溯到昨日,少年之间秘而不宣的爱情,呼出的灼热白气,弹片擦伤肌肤迸溅出的血,千万重下坠的雪花。




你所不知道的是,英雄伟大而传奇的一生就藏在他们不甚连贯的回忆和他们因为默契而隐去的部分故事里。你只是知道,他们是携手一生的伴侣。




你由衷喜欢这两个老头子,他们看你的目光也像是看待亲密的儿子,巴基聊高兴了甚至进屋翻翻找找抱出一大本相册来。




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好像看到了小史蒂夫,那真是很久远的时候了,还有这些老照片。




你凑过头去看,有些惊讶于自己和照片上的人的相似。




巴基补充道,一样恹恹的金发但是又生气勃勃、倔强的眼神,那是我的史蒂薇啊!




他有点醉了,手舞足蹈,比划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史蒂夫突然揽住巴基,给了他一个短暂又温柔的吻,无关缠绵,只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




你忽然就觉得,实在是太窝心了。世界上能产生爱情的人恒河沙数,决定交往甚至结婚的人也多如牛毛,而随着刻板的时间一日日的踱过,当爱情的海潮慢慢退却,生活就露出它原本单调松散的昏黄沙滩。爱侣争吵不休,情人反目成仇,同床异梦,相背而眠。最好的结果不过是背道而驰一段时间后,彼此在大街上遇见时还能有个客套的微笑和问候。




直到见到史蒂夫和巴基,你才知道,所有的爱情最初的模样都应当是这样美好的,只是各自的保质期不同,这怨不得天,只取决于爱情的制造者是否足够用心,足够聪慧。




有那么一瞬间你甚至想过要在这里长久的住下来,替他们劈柴遛狗,照料旅店。但眼前的场景使你很快明白,作为一个过路人,实在没必要也没资格生活在这两个人身边。也许他们一同经历了许多,拥有过家人和密友,但到了两人都头白的暮年时,他们彼此足够成为一个完整的世界。




最后你举杯,向两个老人祝酒。




小楼外满天星光。




5.




所有的一切落到笔端,就是生死别离四个字。停留了几日,你觉得是时候离开了。




史蒂夫在柜台前结算你的费用,巴基在旁边抱着温水壶喝药,他的咳嗽又有点复发。也许他们的数学也不大好,算来算去只向你要了一本书和几张照片当食宿费。




史蒂夫说,没什么的,孩子。一片不长脚的云走得累了,就应当在某处休息一会儿,云歇够了,就应当要出发了。




巴基伸出他的手来,轻轻的拍了拍你的肩膀,金属臂的原本冰冷的触感此刻却格外温热。




总算走了,这下我终于可以翻修二楼了。你和史蒂夫都心知肚明,巴基是故意这么说的。




你走出一大段路,回头看:两个人正依偎在一起,目送你远去。一切情绪涌动在你胸中,趁酸酸涩涩的眼泪还没落下,你转过头向前方走去。




一切正如来时那样,身前是一条长长的路,身后也是一条长长的路,蓝巍巍的天朗朗阔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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